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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祥華旅行社大陸武漢團十六人中巴，就在失聯的創意陸客團車前方，坍方時乘客緊急打破車窗逃生，車體隨即遭土石掩埋。 聯合報圖 |
濛濛雨中好像淚眼珍珠糾葛著在跳舞間又彷彿將失落些什麼！宇宙浩瀚，感嘆生命之短暫！人要怎樣活才會活得精彩、才會活得漂亮？
10月21日星期四中午12點多，范揚堅先生(擔任陸客導遊)打電話給我，他直接就說：【我們的車子被埋了，現場所有的人隨時都有生命危險!】剛開始我還一頭霧水，對他說：「你在跟我講話嗎？」他說「對」。
當 我了解他們處在114.5Km蘇花公路的山崖處，霎那令我相當震驚，人命關天。蘇花千萬山谷銜接太平洋，萬一一個意外絕對是不會留下任何一絲痕跡，從電話 遠端仍舊聽到巨石不斷轟隆轟隆滾落的聲音，試想著當時無數落石一個個在身旁滾落，原本平面的山壁卻變成一道道川急的瀑布陪伴同度風雨中，何況隨時對你會產 生很多的傷害及失去生命的可能。時當掃過即時畫面我想是沒有人願意待在那裡的。在蘇花山谷的16個人正與死神在拔河，他們卻極力想脫離原本美麗樣貌的山 谷；但卻有著無限的無可奈何！
范揚堅先生請我能立即幫忙請求救援。當時各大新聞媒體所報導的宜蘭蘇澳新聞都聚焦在淹大水的消息，在電視上只是用跑馬燈簡單的顯示蘇花公路109K坍方而 已，還沒有陸客受困的新聞，而范揚堅先生全車16人包含14位陸客、司機和他本人雖破車窗逃命，但仍被困在蘇花公路114.5Km的地方，外界並不知蘇花 公路已經多處嚴重坍方，信息完全中斷。而我卻擔心著深怕那群人會因蘇花坍方、落石、寒風失溫…而消失在人海中，陸客跨過幾千里路途來到台灣最後卻只留下沉 重的腳印時，內心的撼動告訴自己，台灣不能輸，攸關我們國家的形象，台灣更不能因為這件事登上台海兩岸重點新聞。
我當下的反應就是趕快找消防單位協助救援，因人命關天，務必要及早發起救援，為了能夠聯繫上消防的最高主管單位，我先找到趙燕昭議員幫忙（因他是義消）， 他得知消息後就立即聯絡台北縣消防局黃德清局長，請他們通報上級採取救援行動。隨即范揚堅先生的催促電話不斷進來，他說情況非常危急，一定要趕快救援，不 然受困現場的人都會沒命。當風吹過樹木而來卻是無影無蹤，祇因為我知道其實我比任何人都害怕，害怕這16個人隨時會在這個世界上消失，我只能安撫他說救援 行動已經開始，而是兩邊同時開挖，然！其實救援尚未開始，為了不錯過最佳救援時機，心想必須借助媒體的力量讓大眾關注這項重大的災難當時時間13：05。
約在13:20趙議員隨後跑來我辦公室持續了解實況，我們就直接在台灣區居家服務勞動合作社辦公室成立救災聯繫中心，與媒體保持聯繫，並將第一手消息傳真 給各大媒體新聞部，媒體雖陸陸續續來電求證，但並未發布新聞。我內心相當急心想就是被罵『妳瘋了！妳瘋了！』我也要在這片地上，無論如何都要爭取救援新聞 的烙印。後來趙燕昭議員直接打電話給林鴻池立委與消防署的朋友，終於輾轉與消防署葉吉堂署長連繫上，約14:20葉吉堂署長直接與第一線范揚堅先生通話之 後，救援行動馬上展開。趙議員趕緊催促中天新聞至少要打出跑馬燈把消息釋放出去，約14:25中天新聞首先在跑馬燈揭露大批陸客受困蘇花公路的消息，隨即 台視、中視、東森陸續詢問電話紛紛湧進，我們儘量扼要描述實況，電話仍接不完，後來媒體直接與范揚堅先生通話，進行現場連線。
我原以為我已經動不了了，從接求救電話那秒開始，生命功能再度開始發揮，我不允許困在蘇花的人有「春天就要來，可惜我看不到」的絕望。我強忍著內心的驚慌 與害怕，雖然媒體不斷與范揚堅先生通話；但仍舊沒有任何進展。我與趙燕昭議員有共通默契，人不一定要生得漂亮，但卻一定要活得精采與漂亮！
趙燕昭議員聽著電話與另一端陌生的范揚堅先生聽他主訴目前危況，趙議員鎮定的安慰著，救援開始了直昇機也有2架（消防署葉吉堂署長親口告訴趙議員）隨時準 備出動救援請大家要撐著點，不斷不斷信心喊話。試想人生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相隔天涯海角，而是即時給一顆安定、無懼的心！
時間一分一秒 的過，范揚堅先生心想與其死在這裡還不如力拼一條生路，范揚堅先生先試著帶4位團員穿過落石區到達一台受困等待的遊覽車上，再折回去通知其他團員此方法行 得通，沒想到爬回原處卻發現其他11個人已不見蹤影。時間約在16:10，范揚堅先生趕緊打電話求援，趙燕昭議員立即以電話告訴消防署葉吉堂署長傳達有 11位團員失蹤的疑慮，幸好消防署運用手機定位與衛星拍攝方式確認那11位團員仍生還，只因狀況危急，就另外往上方找路逃命，到了下午五點，范揚堅先生來 電通知11位團員也上了另一台遊覽車，自此這批受困在蘇花公路的大陸客仍在寒冷的漫漫長夜中等待外界救援。
最後：感佩范揚堅先生在災難中緊急應變與危機處理，當直昇機於22日下午抵達，他不但沒有搶先帶著團員離開，他讓團員先行離去，大家按規則依序上機，並不 像少數人所指責讓陸客優先上直升機的情事，事實上登機順序並沒有因為是否為陸客而改變，而是事先協調好讓老弱與傷者先上直升機，是有人趁機炒作新聞影響族 群和諧。范揚堅先生自己選擇留下來幫忙，他說他身為台灣人，台灣人有遭遇危難必須有責任留下來幫忙處理的勇氣。最後！台灣人、大陸人一一搭著直昇機逐步消 失在蘇花的天空。
當天色漸漸昏暗，天冷了，他一身二天來沒有乾過的衣服真是又髒又臭，他雖是滿身疲憊但並沒有忘記應盡己身責任，連忙趕搭著火車往花蓮與團員會合。面對台灣 媒體他沒有邀功，祇淡淡的說盡己責。真英雄往往會被隱沒，趙燕昭議員也因這次救難當中扮演極重要救援角色，但並沒有人知道他！若不是在最短時間運用管道通 報，今日蘇花的慘狀應不止如此，在此也向趙燕昭議員致敬。為還原當日真相轉載范揚堅先生書寫的蘇花回憶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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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2日陸客於蘇花公路坍方受災路段涉險脫困-蘋果日報圖 陸客李慶豐 提供 |
范揚堅先生蘇花當日自述回憶錄
第一天 災難發生 鬼門關前走一回
時間回到10月21日上午約10時,我們載著14名陸客從花蓮經蘇花公路前往台北,預定於中午抵達蘇澳午餐,剛離開花蓮時天空就下著小雨,雖然當天早上 02:30氣象局已經發布梅姬海上颱風警報;心想颱風是在西邊,一路前行也無異狀,隨著車行向北雖然雨勢逐漸增大(因為對向一直有車過來),起初也不以為 意,當巴士經過東澳車站後,雨越來越大了,到達東澳橋頭時,只見橋下河水有如滾滾洪流;聲勢驚人,感覺好像要沖垮橋樑般。過了東澳橋以後,開始上坡路段, 隨著路面漸漸升高,開始發覺路面水流越來越多,夾雜著小石塊流下來,而且左邊山壁出現一道道的瀑布,其中有一道瀑布甚至垂直衝到車頂,心中開始有點不祥的 感覺;這時雨勢越來越大…(傾盆大雨尚且不足以描述),因為一直是上坡路段,只見路面水勢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急,夾雜的落石塊也越來越多且越來越大,不祥之 感油然而生,同時開始看到幾輛自用小汽車停在路邊;不敢前進了(正確的選擇)!我問司機：有沒有問題?司機回答：「沒問題!更大的雨都遇過!安啦!」就在 離114.5Km,約100公尺處的時候,驀然看到一部白色帶著淺綠(或淺藍)的大型遊覽車大約45∘的角度橫擋在前面,車門好像開著(不知為何沒人下 車?)該車車頭朝向山壁方向,正前方有一道山溝,水流頗急,車頭離山壁雖然約有一車道之距離,但路面已經有許多大小落石,見此狀況我告訴司機：不要前進 吧!司機：沒問題!可以過!仗著多年經驗想要強行繞過該遊覽車,此時心中不祥之感越來越強!就在車子繞到該車前面,兩車成T字形的時候,我們的車子卡住動 不了,方向盤也突然失去作用,心想：完了!進入鬼門關了!說時遲哪時快!突然碰碰兩聲巨響,幾噸重巨石撞上我們的左邊後段車身,致使車身打橫車頭緊對著山 壁,同一時間在我們右邊的遊覽車就掉下去了!此時正前方一道山洪正對著車頭不斷沖下來,眼看著水越來越高……我立即打119電話求救;但是接話對方顯然不 是很當一回事…此時車內眾人驚慌但不亂,一聲令下大家一起敲車窗玻璃,我一看右邊水流非常急,當下判斷只有左邊才有逃生的機會,就叫大家敲破左邊的車窗, 同時協助團員爬出車窗,等到14位陸客都逃出後,我才拿起雨傘和一條長麥克風線離開(直覺告訴我一定會用到繩子);當我爬出車窗跳下去的時候,自己也嚇了 一跳,(因為馬路已經水深及腰了!)接著迅速觀察地形將眾人帶往山壁避難,並且叫司機趕快離開車子!要不然就來不及了!(他是車主大概還在為車子默哀 吧!)同時協助他們往上爬…山壁坡度接近80∘幾乎沒有落腳點(求生意志發揮潛能),就在全員下車不到3分鐘整部車子已經淹水了!安排就緒後第二通電話立 即打給台灣區居家服務勞動合作社洪秋燕總經理告訴她這裡發生的緊急狀況,我們可說是危在旦夕(萬一出事也要有人知道),雖然已經離開車子避難;但是死神並 沒有遠去…因為我們只能緊貼站立在山壁旁邊淋雨,全身溼透,前面是陡峭的懸崖下去就是太平洋…而左邊不到10公尺處山洪正夾著大量石頭往下衝過路面;右邊 也是一道山洪夾著石頭往下衝過路面…而且向中間不斷擠過來,可說是前無去路後有追兵左右夾擊…就在這個時候左上方突然傳來一陣轟隆隆土石崩落的聲音…瞬間 車子就被土石淹沒三分之一;接著右邊也傳來一陣土石崩落的聲音…不到15分鐘整輛車就被土石掩埋了!情況越來越危急!生死一瞬間感覺每一秒生命都可能會終 結!原來我們對自己的生命甚至身體的主控權竟然是如此的無力與無奈,這時已經盡完人事接下來只能聽天命了!開始誠心祈求南無大慈大悲救苦救難廣大靈感觀世 音菩薩及關聖帝君的慈悲保佑能讓我們16人安全脫困,我會吃素七七49天。
終於求救電話有了回應,台北縣消防局局長黃德清先生以及消防署長葉吉堂先生也打電話進來，緊接中天新聞記者也打電話進來安排電視連線的電話,我告知受困位 置、團員狀況以及所需物資後只能不斷的電話詢問救援進度?焦急等待!詢問?等待!詢問?等待!詢問?等待!詢問?無盡的等待了!…………在這同時各大媒體 記者電話也不斷地打進來;我一方面擔心手機電池電力耗盡;同時也感謝媒體記者的關心,真是電話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雖然已經感覺到救援沒這麼快到來, 還是不斷的安慰團員,已經從兩邊同時開挖搶通了………
到了下午約四點左右,知道今天救援不可能來到,警覺大事不妙!因為不到一小時即將天黑,眾人已經淋了四個多小時的雨,沒有吃東西,又飢又渴又冷,已經開始 失溫,如果不馬上帶到其他遊覽車上保溫避難,等到天黑後果不堪設想,無論如何都要賭一賭!我衡量左右兩邊山洪落石,唯有右邊有可能通過水流與亂石,當下決 定一搏,因為保住眾人的生命安全是我的責任,我和司機輪流踩探終於找到可以跨越水流與亂石的落腳點,第一時間先將李金石、李慶豐、莫開成三位陸客安全帶過 去,接下來開始向山上喊話,呼叫山上另外11位團員趕緊下來,我又回到山壁旁邊接應他們;這時候麥克風線派上用場了!離地面將近3公尺高的地方有棵樹,我 爬上去後將麥克風線綁牢再讓團員拉著一步一步倒退下來,一一接應下來後再依序帶過水流與亂石,最後有一位女性年長團員體力不支腿軟無法走路,我只好把她背 過去,並將所有團員安置到綠野仙蹤陳世功(彈弓)所駕駛的遊覽車上(特別感謝),感謝上蒼!終於所有團員全部暫時脫離險境………
當14位團員都上了彈弓的遊覽車後,彈弓馬上將車上的水果與餅乾拿出來讓我分給飢餓的團員們充飢,接著又拿出一瓶高粱酒讓他們喝,以保持體溫。我和彈弓為 了照顧團員幾乎沒有進食,還安慰他們說：沒關係我們身強體壯(其實是……)接下來彈弓整夜沒睡守著車機(無線對講機)和電話,保持和已經挺進到112K的 救難指揮中心聯繫,並且隨時提供最新情況,(應該好好表揚他) 。
雖然到了車上,威脅並未解除;因為整晚還是不斷聽到低沉吼隆隆的土石崩落聲音,午夜12點多終於看到遠處有強力手電筒移動,阿彌陀佛!第一批救難先遣隊員 到了(距離出事已經12小時)不久第六軍團特戰隊弟兄也陸續進來了!眾人就這樣在車裡又濕又冷中度過了漫長的一夜…
第二天 救星降臨我們獲救 但～從危難中看出人性面
到了第二天早上6點鐘左右兩位桃園吉普車救難協會的英雄以過人的體力與耐力,冒著生命危險經過三次攻頂才成功的將公司委託的毛毯和乾糧送到,當我從他們兩位手上接過毛毯和麵包並分配給團員時,幾位女性團員終於忍不住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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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22日搜救人員沿土石堆布設繩索挺進災區引導民眾下山-蘋果日報圖 侯世駿攝 |
當我們還在蘇花等直升機撤離的同時,我的家人已經積極 與我聯絡時間與地點,說已經幫我們準備好豬腳了(過運)!最後得知是在宜蘭運動公園時,立即全家(兒子、女兒)開車快馬加鞭送到宜蘭運動公園來;等家人趕 到時,我們全家陪同小英雄先去吃麥當勞,之後我帶著家人為所有團員準備的豬腳以及李慶豐搭火車又回到花蓮國統飯店,和團員及李慶豐的爺爺李金石會合併召集 大家一同吃豬腳壓壓驚,同時也讓他們感受台灣同胞的熱情與溫暖。
感謝您的詳細描述，之前就很關心蘇花公路災難的消息，心想這次風災救援的動作比去年快多了，原來是有許多熱心的促成，無論是軍、警、民間救難隊，大家都是英雄，辛苦了，謝謝！
回覆刪除而在第一時間迅速通報消防救災主管單位與媒體的趙燕昭議員，也是一大功臣，可見我們國家的民代素質很高，不但能服務選民，也能機警救人，令人感佩。